177：说话不算话 (第2/2页)

像的时候，几乎没有犹豫，手指像是已经有了肌rou记忆一样，准确地找到了她在画面中的位置。他什么时候对她在照片里的站位这么熟悉了？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合照，发现了一个他之前从未留意过的事实：拍大合照的时候，蒋明筝本来是站在他身前的，看到他站好后，她主动和关罄繁交换了位置，站到了离他最远的那一端。

    从远郊到现在，她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他。

    节目上见面，她不开心。

    出去买菜，是他缠着要跟去的。

    拍大合照，她主动换位置躲开他。

    第二天四人旅行，她全程只和关罄繁黏在一起。

    是他拽着她上了那条船，是他带她从镜头下逃跑，是他一直在冒犯她的边界，一次又一次，用“关心”的名义，用“好奇”的借口，用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。

    就像现在……也是他。

    是他推开了这扇门，是他走到了她面前，是他打破了那句“保持距离”的约定。从头到尾，不肯保持距离的那个人，一直都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那个咖啡师开始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他。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个女孩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：“我们吵架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来找她道歉。”

    咖啡师依旧没有动。她站在隋致廉和蒋明筝之间，像一株扎根的花艺绿植，客气却坚定，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。

    隋致廉没有往前逼，反而退后半步，侧身指了指门口陆续进来的客人。

    几个举着手机的年轻女孩正站在吧台前对着黑板上的菜单拍照，门外还有三两成群的人正朝这边走来。他放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常见的耐心：“我不会吵她。我就在她对面坐着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和她认识。我可以帮你看着她，保证不让任何人打扰她。这样你也可以专心忙你的工作。”他目光往门口扫了一下，“我看到门外的黑板上写着几款甜品已经售罄了，你这店生意应该不错，一个人盯全场，够忙的。”

    女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门口排队的人群，又回头看了看他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终于松动了，不是让开，而是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上那个黑色的半球形监控，朝他扬了扬下巴，意思是：我盯着你呢。隋致廉点了点头，表示收到了。

    女孩这才侧过身，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。

    他走过她身边的时候，女孩的声音从身后追了过来，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他听见：“焦糖拿铁，热，半糖——那位女士刚才点的。”

    隋致廉脚步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女孩没有回头看他，正忙着把一杯做好的咖啡放到吧台上，但她的那句话像是专门留给他的。他收回目光，声音不高不低地回了一句：“和她一样，谢谢。”

    女孩已经转身走向吧台，头也没回。但隋致廉注意到，她在吧台内侧站定之后，隔着半个咖啡店的距离，又朝他这边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很短，却带着一种明确的信号——我会一直盯着你。

    隋致廉没有躲开那道目光，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，表示他收到了。

    他在蒋明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。老旧的木椅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吱呀，他立刻停住了动作，悬在半空顿了片刻，才缓缓落座。阳光从窗外斜斜地铺进来，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展开一片温暖的金色。蒋明筝还在睡，呼吸平稳，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的阴影。隋致廉没有看她太久，只是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片金色的阳光上，安静地坐着，安静地等着、像一尊被阳光镀了边的雕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