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别塔拆除指南_第91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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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91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不,大家都是,

    她推开窗户,拿干冽的冷空气置换屋里潮闷的二氧化碳,她打着哆嗦饶有兴致跟隔壁坟的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张铭雁那年十七,高二没毕业,锁骨上是成排的黑雁子,那时候,大家都叫她lynn。

    她记得话筒似乎总是在坏,电流呲音,撕拽着耳膜,张铭雁挤眉弄眼着把话筒递出了二里地去。

    沙的,低哑,张铭雁嗓子带着骨子与生俱来的慵懒劲儿,

    没有所谓专业的排练室,窗户挤塞棉被权当隔音棉,冬天还成,暖和,缺氧给每个人的脸上都蒸出了酡红,

    夏天不行,夏天遭罪。有蹦着吼着,脸涨得通红,膝盖没打弯,直接往后生倒的,差点儿砸张铭雁身上。

    给她吓了个激灵。

    中暑了,热的。

    那段日子,往后再回忆起来,都是碎的。

    舞台上的光比七月的太阳都炽烈,

    吉他在震,贝斯在震,架子鼓把地面掀翻了个个,

    她攥着话筒,心脏鼓燥,声嘶了又裂。

    她跟着最后的收尾音跪坐到了地上,张铭雁脱了力,有人给她递纸巾。

    她迟缓地抬手摸了把脸,一片潮濡。

    或许是汗吧,太热了,太燥了,光白晃晃的撕扯着在尖叫。

    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滚,晕了眼线,又花了口红,

    她把脸埋进了掌心里,埋进了铆钉皮夹克里,

    她把晕掉的眼线,花掉的口红,被汗水融塌的粉底通通揉进了那团白光。

    张铭雁张开双臂,垂坠着往后倒,顶光晃虚着她的眼,

    光在尖叫,台子底下在尖叫,尖叫凝结聚集着又四下散开,

    她兀地想起了海边的浪,

    蓝的,白的,激荡着撞上石岩,炸开白色的泡沫,

    她被浪托起,她被白色的泡沫托起,她轻飘得融软进了那片白光里。

    张铭雁擦了把脸颊,手背上是湿漉漉的潮。

    她是一只过分饱胀的气球,被无名火噎住了嗓口,痛苦、憋闷、低郁是她的混合填空物,她轻轻飘飘,她愈浮愈高。

    她说不出,吐不出,无法呼吸,快要炸开了。

    张铭雁抬手捂住了眼睛。

    光被挡住了,眼前一片暗。

    她侧过了身,蜷作了一团,张铭雁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,耳畔嘈杂,她却无比安全。

    憋闷在嗓口的那团火终于化掉了,

    她咬紧了手腕低声啜泣。

    张铭雁踩着桌沿拨吉他弹片,她沙着嗓子哼着模糊不清的调子。

    树村对她而言算什么?

    摇滚对她而言算什么?

    那两年对她而言算什么?

    在当时张铭雁其实没法给出一个答案。呆在里面,她自己都糊涂。

    但搁在十年后的现在,往头回顾,她会告诉你,那是一处宣泄口,是一根锋锐的针。

    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哭,恣意妄为地笑,暂时躲开那cao蛋的现实。为那些没有答案,没有原因,没有解决途径的痛苦一个绝佳的发泄口。

    让她不至于自己把自己给逼疯掉。

    能有这么个宣泄口,是福气。

    不是人人都有这个命的。

    张铭雁窝在床边上,哼着调子。

    陶京,

    陶京盘腿坐在椅子上,有一搭没一搭嘬着北冰洋。椅子边上是行李箱,放寒假了,他要回上海去,陪姥姥姥爷过新年。

    他特意绕了道,想带着张铭雁一起回去过年来着。

    可惜劝降失败,“回来会记得给你带奶油小方的,”陶京晃着一条腿撇了撇嘴,临走前没忘给人许下承诺。

    门阖上了,

    他要去赶下午的火车,

    张铭雁盯着桌上留下的红包忍不住发笑,被小孩救济了,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

    她觑着眼,隔着窗户,去捉陶京的背影。

    奶油小方,

    红宝石的。

    尹阿姨还在的时候,每次回娘家,大包小包,无论东西多少,总不忘给她捎上一块,只是因为张铭雁的一句喜欢。

    后来尹阿姨不在了,陶京就跟着顶上了。

    张铭雁哒哒转着桌上的红包,外套被风鼓起,陶京拖着行李箱子消失在了街角。

    他的成长实在是规整,让人挑不出丁点毛病,

    偶尔的偶尔,

    张铭雁会想起从前,顺搭着会想起陶京的从前。她想起她踩着锃亮的新自行车,兴奋头没过,车把按着,车铃脆响,顶着飒飒秋风,她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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