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榻君帷_第109章 岁除夜 又是一年岁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

   第109章 岁除夜 又是一年岁 (第3/3页)

   然后她看见了自己袖口里露出来的那一角白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将那截白绫抽出来。

    绫很软,滑腻腻的,在指尖凉得惊人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那道房梁。

    梯子就在脚下,白绫就在手里,房梁就在上头。

    她应该缺什么?

    缺一个站上去的理由——可这东西,她好像不缺了。

    她回顾起自己的一生。

    想起无数人,她爱的,她恨的,她恨到了骨子里却终究没能摆脱的,她本该爱却再也爱不下去的。

    她把白绫往肩上一搭,扶着木梯,一级一级往上爬。

    梯子很稳。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。

    爬到顶的时候,她的视线正好与房梁齐平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把白绫甩上去。

    她把两头拽下来,打了个结。

    结打得不算好,歪歪扭扭的。她从前没做过这个,脑子难免有点混乱。

    她把那个结拉紧,试了试,很牢。

    然后,她把头套了进去。

    绫子贴着颈侧,凉丝丝的。

    她站在梯子上,低头看着脚下那片昏暗。

    从这里看下去,什么都看不真切。那张她躺了无数个日夜的床榻,那架她对着理过晨妆的铜镜,那扇她曾经望着窗外发呆的窗户——都模糊成一片,像是别人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想,原来死前看这个世界,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什么都隔着一层,如梦幻泡影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。

    只需要往前迈一步。

    只需要……

    不知怎的,她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
    焦糊的,刺鼻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是哪儿来的?

    她低下头,往脚下看。

    殿里还是昏暗的,没有火光,没有烟。

    可那味道确实在,越来越浓,从四面八方涌进来,呛得她喉咙发痒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窗纸上映出一片橙红色的光。

    那光在跳,在闪,不是灯笼那种温吞吞的黄,而是……火光。

    哪儿着火了?

    她脑子里空白了一瞬。

    是这瑶华殿的吗?可屋里没有烟,没有热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但那味道越来越浓,从窗缝里钻进来,从门缝里钻进来,从每一道缝隙里钻进来,呛得她几乎要咳嗽。

    她把头从那白绫里抽出来,扶着梯子往下看。

    窗外那片橙红色的光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不是一处,是好几处。

    远远近近的,跳动着,闪烁着,把半边天都映成了不祥的颜色。

    起火了。

    可火是从哪儿来的?

    不是这屋里。

    是外面。

    是从外面烧起来的。

    她站在梯子上,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光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。

    今夜岁除,宫里到处都是灯火。

    烟花、灯笼、烛台……稍有不慎,便会走水。

    可宫里的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,怎么会在同一个夜里,好几处同时起火?

    白薇白蔹,她方才让她们出去看烟火。她们此刻在哪儿?有没有事?

    珩儿在哪儿?今夜岁除宴,他应该跟着裴昱容在麟德殿那边。那边有没有起火?

    莫非是有人要害她?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便在内心摇了摇头。谁要害她?还有谁要害她?

    可若不是有人害她,怎么会这么巧?

    窗外的光越来越亮,烟越来越浓。灰白色的烟已将她包裹起来。

    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像是释然,又像是认命。

    或许没有人要害她。是老天。

    老天今夜必要她死了。

    谁说她摆脱不了他了?

    烟越来越浓厚了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它在往她身体里钻,往肺腑里钻,往每一个角落里钻。

    辛辣的,guntang的,烧灼着她的喉咙,烧灼着她的胸腔。

    她就任由那股浓烟把她一点一点淹没。

    外头传来嘈杂的声音。

    有人在喊,在跑,在呼救。

    可那些声音隔着重重的烟传进来,闷闷的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架木梯上,站在那道白绫旁边,站在那片越来越肆意的烟雾里。

    没有迈出那一步。

    也没有下来。

    就那样站着。

    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无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