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燃丹青_第260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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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60章 (第3/3页)

穿的棕麻鞋,安静地转身进了他素来长居的偏厢。

    偏厢燃着烛。

    贺卿书将靖安交给他的那封信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信角对准燃烧着的烛焰,火舌瞬时卷上泛黄的纸张,没一会儿便吞没殆尽。

    灰烟之后,露出贺卿书疏朗俊秀的眉眼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给靖安与傅明姜修好的机会?

    傅明姜离靖安越远,才会离武定侯崔白年越近呀。

    *********

    “青凤”节节败退,用尽全力,渴求一丝喘息之机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三架马车向薛南府缓缓行来,车轱辘“咕噜噜”滚在平整的青砖地上,顺势停靠在薛南府门口那棵老槐树旁。

    原先的门房疾风升了职,调任至新任西山大营校尉参将身侧,门房这个要紧的差事便传位给了自幼带在身边的侄子。

    新任门房打着哈欠探出头来:“谁呢?”

    马车下来人,趾高气昂:“你们家夫人的亲爹娘来了!还不速速通传!”

    新门房还是个屁大点小伙子,正是瞌睡比天大的年岁,嗤了一声:“您是我们夫人爹妈?”

    “正是我们家老爷夫人!”马车下来的管事昂着头。

    “嗬!这么大一尊爷要来,我们夫人咋没告儿我!去去去——甭来攀亲戚!薛北府在那头呢!这儿是南府!”

    敲门都敲不准!

    谁不知道咱薛南府两个主子都是六亲断绝的凉薄相?

    新门房赶人,说破了天就是不开门,直到东边太阳彻底升起来,山月才听说柳家的人到了。

    靖安倒是提了一句柳家要来人,既是敲打,也是监视,旁敲侧击地表达了,她对山月近日的所作所为并不满意。

    “来得倒快。”山月放下笔,接过帕子擦手,将手上的墨擦干净:“如今尚且一脑门子官司,手上的事儿一团乱麻,扯着绳看不见头...偏生这时候蹦出几只癞蛤蟆搅局——真叫人恶心。”

    黄栀笑眯眯:“...柳家来的正同门房吵嘴呢!您若不乐见,索性只称不在家,能捱一日是一日。”

    “乐见不乐见,都要见。”山月颔首:“安顿好了就把人带到外厅去。”

    “薛大人处——”黄栀眼珠子滴溜溜转:“可需叫人去通报一声?”

    山月一顿。

    她和薛枭...话没说绝,事没干尽,退一步薛枭不让,前进一步她不愿意,两个人待在原地,她指望时间给答案,薛枭在指望什么...她就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柳家的事,她自己解决即可。

    黄栀应声而去。

    周狸娘帮忙收起画来,捂嘴怯怯笑:“这几日,你是同癞蛤蟆较上劲了。”

    丈八的书桌上摆满了临摹的样画。

    全是祝嗣明的《春景十二图》新作,青笋与玉蟾。

    嘴上骂人癞蛤蟆,笔下画人蛤蟆,是让蛤蟆彻底缠上了。

    “要我说别临祝嗣明了。”周狸娘于丹青一脉,也是一把好手,指了指画纸上蟾蜍眼睛处的明暗交界:“祝大家画风叫人不太舒服。”

    但她说不清楚哪里不舒服,只说:“你心思沉,该画沈大家明媚大气的山水来调度调度。”

    山月将狼毫笔捅进清水里洗笔,笑了笑:“四大家,我最中意的,便是祝嗣明。他出道最晚,灵气却最足,画上动作干净但到位——”

    山月喜欢与周狸娘聊画。

    周狸娘虽是个偷看疾风、落风穿劲装的爱哭鬼,但于丹青一技,她绝不在自己之下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祝嗣明画里最多的什么吗?”山月笑着问。

    周狸娘掩唇:“花儿——他最爱画花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血腥气。”

    “他喜欢画花,是因为世间只有花的颜色,天然地和鲜血相近。”

    山月指腹从《春景十二图》画上的牡丹花瓣一点红一扫而过:“世人皆传祝嗣明必是出身良好的世家子弟,我却笃定他的出身绝不会好。他的画中太多怨怼、偏执、愤怒、杀伐——他把这些情绪完美地隐藏在了漂亮的春景里,他期待被人发觉,但从未被人发觉,世人只会将目光投射在那些漂亮的花上,这让他越发愤怒,才有了《春景十二图》之三,平平无奇的玉蟾与青笋。”

    祝嗣明好像她的另一面。

    她无法自主作画,因为她太多的情绪会通过笔梢泄出。

    但祝嗣明恰好能够完美地运用情绪填满他的画作。

    他的画是流动的,是鲜活的,是明确的,是不拘匠气的,是天才的,也是癫狂的。

    她欣赏他。

    山月抬起目光,只闻外廊脚步踏踏向花厅而去。

    山月收拾情绪,亦抬步,会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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