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是云淡风轻 (第2/2页)

不多。

    现在，晚上六点半，又来了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划开接听，还没开口，母亲的声音就从听筒里涌了出来：“月月，吃晚饭了没有？你哥做饭了没有？他做的什么？你胃不好让他少放辣椒，别放太咸……”

    “mama，哥哥正在做，没放辣椒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那就好，你那个加湿器开了没有？晚上睡觉一定要开……”

    “mama，加湿器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你那个床单，料子不够软，你皮肤薄睡久了要磨红，改天让你哥去买套新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mama，床单很软，哥哥挑的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他一个大男人哪会挑这些，你让他多上心，别什么都凑合，对了，你明天上课的课本领了没有？课程表发给我看看，我跟你说哪几门课要重点听。”

    林迦舟正好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，看见她接电话的表情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把盘子轻轻放在桌上，用口型问她：妈？

    林迦月点了点头，表情生无可恋。

    “——还有你们那个小区，我看地图上旁边有个工地，晚上吵不吵？你睡觉轻，要是吵的话让你哥给你买个耳塞，记住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林迦月把手机拿远，再次深呼吸，然后重新贴回耳边：“mama，我这边什么都好，不吵不冷不热不干不湿，您放一万个心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mama就是担心你，你长这么大，第一次不在mama身边……”

    林迦月听着母亲声音里的那个转变，她声音也软下来：“mama，我挺好的，真的，您跟爸爸也好好吃饭，别我一走你们就凑合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林母笑了，声音总算恢复了正常，“那你好好吃饭，mama不吵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mama再见。”

    “再见，晚上记得让你哥给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mama！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，挂了挂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终于挂了。

    林迦月把手机往桌上一扣，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，长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林迦舟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，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他把菜放到桌上，拉开椅子坐下，给她盛了碗饭推过去，语气平淡：“妈的电话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一天三通，比我吃饭还准时，她是不是也这样给你打电话？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也一天三通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，她发的语音，有时候一天十几条。”

    林迦月想起昨天母亲在他屋里里一条接一条发语音轰炸的样子。

    对着她，母亲还有所收敛，不过三通电话。

    对他呢，十几条语音，每一条都在挑毛病，每一条都是月月这个月月那个。

    她看着林迦舟平静吃饭的侧脸，然后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到他碗里。

    林迦舟愣了下，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“多吃点。”林迦月低下头扒了口饭，“你做的，别光我吃。”

    林迦舟笑了声：“好。”